
在我踏入母校十五中之前,我曾在脑海中大体推演过第一堂课的流程——何时立规矩,何时做介绍,算是提前做了点准备。这套方案我自认为还不错。但计划这东西,向来是用来被打破的。第一节课的老师临时有事,教务处一通电话把我的课从第二节调到了第一节。挂掉电话,我用一分钟狂爬两层楼,心率直接突破了此生的最高纪录。后来我常常想起这件事,并得出了一个结论:所谓计划,就是你精心准备了一桌满汉全席,结果客人进门告诉你,他只吃泡面。
我站在门外做了两三个深呼吸,努力平复狂跳的心率后推开门——好家伙,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你,充满了好奇和探究。我昂首挺胸走向讲台,开始自我介绍。按事先计划,开场得先把规矩立好——这招据说叫“胡萝卜加大棒”,先大棒后胡萝卜。于是我并不多话,只报了个姓,便宣布“约法三章”。每说一条,我都当场追问“能不能做到”,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。孩子们答应得挺响亮,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畏。
但我很快发现一个问题——第一节课沉闷得不像话。这帮孩子,确实在看着你,可就是不开口。偶尔有人回答,声音也跟蚊子哼哼似的。下课后我赶紧问班主任,班主任说:习惯就好,这个班,谁来都这样。我一听就急了。英语这东西,不张嘴还学个啥?我给自己定了四条:我用肢体动作感染他们;多讲课本外的有趣知识;只要开口就表扬;私下鼓动几个程度好的学生带头发言。
第二节课,我拿“吃谷”试了试水。当我说出“谷子”这俩字,教室里瞬间炸了锅,孩子们争先恐后分享自己吃了什么谷子、买了什么周边。我趁热打铁告诉他们,“谷子”就是从英文“goods”音译来的,孩子们恍然大悟。接下来的课,竟比之前活跃了不少。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了下去,转眼间,我已经教了一个多月的课。有一天我带着学生放学,喊了句“不要大声喧哗”,立马有人追问:“老师,这个用英语怎么说?”我面上一本正经地讲了知识点,心里却乐开了花——她们开始主动问“这个用英语怎么说”了。这正是我最想看到的:对语言的好奇心,主动探索的精神。
课堂氛围有了起色,我开始把目光投向每一个孩子。班上的课代表是个安静的女孩子,成绩班级第一,但英语有些拉分。我找她谈话,才发现她的水平远超班级平均线,假期里早已自学完了整本教材。我暗暗吃惊——这样一个孩子,在班级里会不会觉得课堂太慢、太浅?我试探着问她,想不想再往上走一走。她眼睛亮了,说想。那次谈话中,她在我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——她要冲年级第一,甚至全市第一。朋友,当一个学生如此信任你,在你面前剖析自己时,你怎能不为之动容?当时的我我只有一个念头:只要我的学生想学,我就要全力托举她。帮她走得更远,帮她突破环境的局限。
后来我常想,一个班里,有学得快的,也有学得慢的。教育的目的,从来不是把所有人都捏成一个模子,而是让花成花,让树成树——给种子合适的土壤,然后静待它长出本该有的样子。
学生下课给我的糖,孩子们有自己表达喜爱的方法

我给班里同学谈话后总结的建议:

我在给孩子们上课

(审核 孙哲)